谁在书写我们的未来?

1992年5月28日,巴西众议院举行特别会议,纪念巴哈欧拉逝世一百周年。在国际社会和知识界,巴哈欧拉的影响力正逐渐为人所熟知。他所倡导的团结,清晰而又深切地打动了巴西立法者们的心弦。在会议过程中,众议院所有党派的发言人均赞扬了他的著作,一位代表将之形容为“一个人的笔所写出的至为宏伟的宗教著作”,另一位代表赞扬了其对地球未来的观念,认为它“超越了物质的界限”,“涵盖了整个人类,没有来自于民族、种族、限制或信仰的任何差别。”
这些赞辞十分令人震撼,因为在巴哈欧拉的出生地伊朗,他的著作至今仍受到处于统治地位的伊斯兰教士阶层的强烈谴责。在十九世纪中期,正是这些教士的前辈放逐和囚禁了巴哈欧拉,并屠杀了成千上万认同他改变人类生活和社会理念的人们。即使在巴西上述会议召开之时,居住在伊朗的三十万巴哈伊信徒,也因为拒绝背叛这一在世界其它大多数地区都得到高度赞誉的宗教,而遭受到迫害和掠夺,很多人被监禁和处死。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类似的敌对是各种极权主义政体的特有态度。
而引起如此明显分歧反应的思想,它的本质为何呢?

巴哈欧拉教导的核心,是阐述人的本质基本上是属灵的,以及支配现实世界运作之法则。它不仅将个人视为灵性的个体,一个“理性的灵魂”,而且坚持认为其整体,也即我们所称的文明本身也是一种灵性成长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头脑和心灵不断创造出更为复杂和有效的方式来表达他们与生俱来的道德和心智能力。
巴哈欧拉对盛行一时的物质主义教条持否定态度,对历史发展进程提出了相反的阐释。人类,作为意识演进的先锋,就如同其个体成员的成长过程,经历了婴儿期、幼儿期和青春期的阶段,来到了我们期待已久的人类大同之成年期的门槛前。战争、剥削和偏见是人类发展过程中不成熟阶段的标记,它们不应是我们悲观的原因,而应成为激发我们承担集体成熟责任的动力。
巴哈欧拉曾致函同时代的政治和宗教领袖们,指出一股能量无限、超乎当时人们想象的新能力正在世人身上苏醒,这种能力将很快改变地球上的物质生活。他指出,重要的是要把这些即将到来的物质进步变成促进道德和社会发展的工具。如果国家和宗教派别的冲突阻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么物质进步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利益,还会制造出难以想象的罪恶。巴哈欧拉的部分警告已在我们这个时代引起了严峻的回响:“奇异而惊人的事物存在于地球上,这些事物能够改变整个地球环境,其污染可致人于死地。”



巴哈欧拉指出,所有人,无论其国籍、宗教或种族,所面临的主要精神课题都是建立一个能够反映人类本质同一性的全球社会的基础。地球居民的团结大同既非遥不可及的乌托邦幻想,也不是最终如何选择的问题。它是社会演进过程中下一个必经的阶段,过去及现在的所有经验都推动我们进入这一阶段。如果我们不承认并着手解决这一课题,肆虐于我们星球的各种罪恶就无法得到解决,因为在我们已经进入的时代中,所有重要的挑战都是全球性、普遍性的,而非个别性、区域性的。
在巴哈欧拉的著作中,许多关于人类成年期的章节都大量使用了“光”的意象来比喻团结的转变力量:“团结之光是如此的强大,它足以照亮整个世界。”这一论断将当代历史置于一个与二十世纪末盛行观点显著不同的视角。它催促我们——在我们时代的苦难和分崩离析中,去寻找那股将人类的意识解放出来、并使之演进到新阶段的运作力量。它号召我们重新审视过去一百年的历史,以及这些发展对曾经身历其中的不同民族、种族、国家及社团大众的影响。
假使正如巴哈欧拉所说:“人类的福祉、和平与安全只有建立在牢固的团结和谐上才能实现。”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巴哈伊信徒会将二十世纪——一个灾患充斥的时代——视为“光明的世纪”。因为在这一百年里,地球居民规划其共同未来、以及看待彼此的方式都已开始发生了转变。这两方面的转变都标志着人类正在向团结迈进。现存体制无法解决的动乱,迫使世界各国的领袖们开始构建新的国际机构体系,而这在二十世纪之初是不可想象的。伴随着上述过程,曾在无数个纷争的世纪里、并似乎还将在很长时间内分隔各个国家和民族的习惯和态度正在迅速消融。
在二十世纪中期,上述两方面的发展产生了一个突破性进展,只有未来世代的人们才能充分认识到它的重要历史意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迷惘余波中,有远见的领袖们最终发现可以凭藉联合国组织为世界秩序奠定牢固的基础。进步的思想家们长久以来梦想的国际会议的新体制及其相关的机构如今被赋予了决定性的权力,而这些权力正是早夭的国际联盟令人遗憾地未能获得的。随着二十世纪的进一步推进,这一体制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的基本权力得到了越来越好的执行,令人信服地证明了它将来可能取得的成果。而随之而来的,是民主管理机构在世界范围内的稳步扩展。这是在人类事务机构中发生的历史性的、不可逆转的方向性转变,即使其实际效果仍不尽如人意,但其意义丝毫不会受到减损。
兴建世界秩序的起因是如此,保障世界人民权利的过程亦相同。战时人类劣根性的牺牲者们所遭受的骇人听闻的苦难一经披露,世人无不感到震惊——一种只能称为极度羞愧的情感。这创伤催生了一种新的道德使命感,通过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及其相关机构,使这股道德情操在制度上得到了正式的确立。这一发展是十九世纪的统治者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尽管当时巴哈欧拉本人便已针对此主题致函他们。目前,日益壮大的非政府组织已开始按照其授权采取措施确保世界人权宣言成为通行国际准则的基础,并使其得到遵照执行。
经济生活领域也出现了同步的发展。二十世纪前五十年间,在经历了经济大萧条的浩劫后,许多国家的政府通过立法创立社会福利项目、财政管制体系、储备基金以及贸易法规以预防社会再度受到经济衰退的袭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处理全球性事务的机构逐渐设立起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以及一系列致力于规范及促进全球物质繁荣的发展机构。在二十世纪末,绝大多数人都已认识到,地球的财富是可以按照全新的需求观念来进行根本性重组的──不论是出于何种动机,也不论目前使用的工具是何等的粗糙。
上述发展的成效因大众教育普及进程的加快得到了极大的强化。除了中央和地方政府愿意将已大量增长的资源分配到这一领域,以及社会已具备发动和培训大量专业师资的因素外,二十世纪全球层次上两个方面的进步也发挥了特别重要的作用。第一方面,是一系列由世界银行、政府机构、主要的基金组织及联合国系统一些分支机构大量投资的,针对教育方面需求的发展计划。第二方面,是信息技术爆炸,它使得全球居民成为全人类所有知识的潜在受益者。
人类意识的深刻转变推动和强化了全球规模的结构化重组进程。所有人都突然被迫要面对导致他们分歧的、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的代价──为此,许多曾经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做法和态度,如今却在全球各地成为众矢之的而备受指责。其结果,便是使人们看待彼此的方式产生了革命性的变化。
例如,纵观历史,经验似乎表明、宗教教义也进一步证实:女性从本质上说是逊于男性的。但一夜之间,在历史的洪流中,这一人们普遍持有的观念却突然全面败退了。不论完全实现巴哈欧拉有关女性和男性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平等的论断的历程将有多么的漫长而艰苦,任何反对这一论断的观点的理性和道德支持都正逐步瓦解。
在过去的一千年中,人类对自身的另一个成见是对种族优越性的推崇,近几个世纪以来这种成见已发展成为形形色色的种族主义。以一种从历史角度看来相当惊人的速度,人们在二十世纪内将人类团结确立为国际秩序的指导原则。如今,仍在世界许多地方招灾惹祸的种族冲突已不再被视为不同族群关系的固有特性,而被看作需要受到有效国际制裁的蓄意越轨行为。
在人类历史漫长的儿童期中,贫穷一向被认为是社会秩序中永远必要的层面,这一观点也得到了宗教团体的完全赞同。然而,这种思维定势,这个曾经影响世界上所知的一切经济体系主要方面的假设,已被普遍抛弃。至少在理论上,政府在所有地方均已被视为实质上是一个托管者,其职责是确保全体社会成员的福祉。
另一项特别重要的变化(因其与人类根本的意愿存在着紧密的联系)是宗教偏见钳制的逐渐放松。正如十九世纪行将结束时深受人们关注的“宗教议会”所预见的:各宗教之间的对话与合作进程,对世俗主义侵噬曾经坚不可摧的教职威权起到了强化作用。面对过去百年来宗教观念的转变,就连最近爆发的原教旨主义者的反对浪潮,反观之下,都可被视为不过是针对教派掌权地位不可避免的瓦解趋势所作的困兽之斗。正如巴哈欧拉所言,“毫无疑问的,世界上所有的人们,不论其种族或宗教,都是从一个神圣的泉源获得启示,大家都是同一上帝的子民。”
在这关键的数十年内,人类心智对物质世界的理解也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在此世纪的前半叶,人类发现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两种新理论──两者均与光的本质和运作密切相关,革新了物理学领域并改变了科学发展的整体进程。传统物理学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解释现象,这一点已变得显而易见。通往研究宇宙的微小组成要素及其巨大的天体体系的崭新门扉突然开启,这一改变的影响远远超越了物理学的范畴,它还震撼了多个世纪以来一直主宰着科学思维方式的一种世界观的根基。那些认为宇宙是如钟表般运行的“机械宇宙”,或认为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心灵与物质之间有着既定的分隔的旧观念一去不复返了。以因上述因素而得以进行的广泛深入的研究为背景,理论科学现已开始探究这一可能性:宇宙的本质和运作的确是有目的、有智性的。
随着上述这些观念的革新,人类便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此时自然科学之间的互动(物理、化学、生物,以及新兴的生态学)为生活品质的提升带来了激动人心的机会。如同成功发现新能源一样,这在一些重要的领域如农业、医药等方面带来了非常明显的益处。与此同时,材料科学的崭新领域也开始提供大量的、在此世纪之初尚不为人知的特殊资源:塑料、光纤及碳纤维。
上述这些科技进步的效果是相辅相成的。沙粒──这种最为卑微、表面上毫无价值的物质──摇身一变成为硅晶片和纯净的光学玻璃,全球通讯网络的建立因而成为可能。而这,再加上更为精密的人造卫星系统的铺设,已开始为全球各地的人们提供途径,使他们能毫无分别地获得全人类积累的智慧结晶。显而易见的是,在紧接下来的数十年内,电话、电视以及电脑技术将统一整合为一个通讯信息系统,低廉的使用价格将使其在大众中得到普及。可以预见,目前混乱的各国货币体系──对很多人而言,这是国家主义尊严的最后堡垒──将被一种主要依靠电子方式运作的、单一的世界货币所取代,这种转变所带来的心理和社会冲击将是十分巨大的。
的确,二十世纪革命的统一效果,在科技领域发生的各种变化所蕴藏的含义中得到了至为显著的体现。最明显的意义是,人类如今已被赋予了必要的手段,去实现其逐渐成熟的意识所孕育的理想目标。更深入点来看,地球上所有的居民,不论其国家、种族及文化背景,均有可能获得这项赋予。巴哈欧拉就曾预言:“在这个时代中,有一股新的生命在世人中鼓动;然而却无人发现其原因或察觉其动机。” 对各地有思想的人们来说,在这些词句写下后所发生的事情,其意义在一百多年之后的今天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赞赏这即将结束的历史阶段所带来的转变,并不意味着要否认与成就并存的黑暗面,即便它会让成就黯然失色:对几百万无助人们的蓄意屠杀;发明并使用破灭力足以消灭全人类的新式武器;扼杀整个国家精神和理智生活的意识形态的兴起;对地球自然环境的大规模的、可能需要多个世纪才能恢复的破坏;以及教育数代的儿童相信暴力、下流和自私自利,说这些意味着个人自由的胜利,这是更加巨大的、无可计量的伤害。上述还只是一系列罪恶中较为明显的一部分,这些历史上无可比拟的罪行将成为我们时代留给后代净化心灵的教训。
然而,黑暗并不是一种赋有某种存在形式的现象,更不具备自主性。它无法熄灭或削弱光明,而只是标示出光线还未到达或未充分照亮之处。因此,二十世纪的文明一定会被历史学家评断为一个更为成熟冷静的世纪。虽然在这些关键的年代里,人类脱缰的兽性行径似乎不时地威胁着人类社会的生存,但是事实上,这并未阻止人类意识中所拥有的创造性潜力的稳步展现。相反,随着此世纪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人醒悟到坚持他们过往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没有意义,而在短短的几年前束缚着他们的各种恐惧担忧又是多么的没有必要。
巴哈欧拉强调:“这日子是无以伦比的,因其如同过往年代和世纪的双眼,又如同照亮所有黑暗时代的光源。” 以此观之,问题并不在于黑暗如何减缓和遮蔽这即将结束的不寻常的一百年所取得的进步,而是人类究竟还要再经历多少苦难和破坏,才能全心全意地接受这个使我们成为人类一家的灵性本质,鼓起勇气以过去的惨痛教训为鉴,规划我们共同的将来。



巴哈欧拉著作中提出的未来文明道路的理念,对很多强加于当今之世的、以“标准”、“不可改变”面目出现的观念提出了挑战。在“光明的世纪”中取得的突破性进展已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如果社会和知识的进步确实是要反映人类生活中内在的道德智慧的话,许多决定当前决策方式的理论就存在着致命的缺陷。如果人类的意识从本质上讲是精神性的话──正如绝大多数普通人一直以来本能性地直觉到的,那么人类发展的需要就不能通过一种机械地坚持其它论点的解释方法来理解和满足。
在当代文明中,最直接受到巴哈欧拉未来理念挑战的方面,莫过于弥漫于全球大部分地区的个人至上主义风气了。在诸如政治意识形态、学术精英主义和消费至上的经济概念等文化势力的滋养下,所谓“快乐的追寻”助长了一种侵略性的、几乎是毫无节制的个人权利感的蔓延。其道德方面的后遗症对个人和社会来说都深具腐蚀性,表现在疾病、毒瘾,以及其它种种司空见惯的世纪末病态方面,它还具有毁灭性。要将人类从一个如此具有根本性和普遍性的谬误中解救出来,就必须对二十世纪一些最为根深蒂固的是非观念提出质疑。
这些未经检验的观念有哪些呢?最显而易见的莫过于以下这种观点:即认为人类的团结大同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有在繁多的政治冲突获得解决,物质需求得到满足,不公正现象得到纠正以后它才可能实现的信念。巴哈欧拉的主张恰恰相反,他认为,那危害社会、引发弊病、导致社会瘫痪的首要病源是人类的不团结,因为人类的杰出就在于其协作的能力,人类目前所能取得的进步,均有赖于在不同的时代和社会形态内人们能够达到何种程度的合作。固执地认为冲突是人类本性的固有特征、而非后天学来的习惯和态度的总和的观点,就是要将这一谬误强加于新的世纪,而这一谬误曾经比其它任何单个因素都更可悲地阻碍了人类的过去。巴哈欧拉曾如是忠告当选的领袖们:“把世界当作人体来看,在其创生之时是完好无缺的,但因诸种因素使之产生了严重的失调和弊病。”
与团结议题密切相关的是第二个道德方面的挑战,自上个世纪以来,其紧迫性不断增强。巴哈欧拉坚持认为在上帝的眼中,正义是“一切事物中最受喜爱者”。它使个人得以通过他或她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眼睛洞察事实,并赋集体决策予足以确保思想和行动统一的权威。从二十世纪的惨痛经历中产生的国际秩序体系固然令人可喜,但其影响力的持续发挥则有赖于人们对其内在道德原则的接纳。如果人类确实是一个完整不可分割的整体,则其管理机构所履行的权威在本质上代表的就是一种托管关系。每一个来到这世上的个人都是对全人类的信托,正是人类生活的这一特点构成了联合国宪章及其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的社会、经济和文化权利的真正基础。正义和团结的成效是相辅相成的。巴哈欧拉曾写道:“正义的目的是人类间团结的出现。神圣智慧之海洋在这崇高之话语中涌现,而世间之书籍是无法包含其内涵要义的。”
当整个社会,不论有多么迟疑和忧虑,都致力于上述这些及相关的道德原则的实践时,其所能提供给个人的最有意义的任务就是服务。人类生活中的一个悖论是:自我的发展主要是通过献身于可以让人忘掉(哪怕是暂时忘记)自己的更加广大的事业来实现的。在一个各阶层人士均可以有机会有效参与社会秩序塑造的时代,服务他人的理想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将获取和自我肯定这样一些目的提升为人生目标,所倡导的就主要是人类的兽性的一面。同样,个人超度的简单化讯息亦不能再满足这一代人们的渴求,他们已深切知道,真正的成就不仅是今世、也同样是来世的事情。巴哈欧拉忠告道:“要热切地关心你们所居住的这个时代的需要,集中你们的心思于其紧急性和需求。”
这样的观点对于人类事务的处理具有深刻的含义。例如,显而易见的是,不论国家曾有何历史贡献,它在决定人类命运中发挥支配性作用的时间愈长,世界和平的实现就会被拖延得愈久,世界人民所遭受的苦难就会愈重。在人类的经济生活中,不论全球化带来的好处有多大,很明显的是,这一过程也产生了空前的专制权力的集中化,这一趋势必须通过国际民主力量加以控制,否则就会使成千上万的人们陷于贫穷绝望的境地。同样地,信息和通讯技术方面取得的历史性突破,既能为促进社会发展及深化人们的一体感提供一种强有力的工具,亦能以相同的力量,改变及减弱这一进程所十分必要的推动力。



巴哈欧拉所说的是上帝和人类的新关系,这种关系是和人类即将达到的成熟期相和谐的。对于创造及维系宇宙的“至高本体”,人类的心智将永远无法企及。人类对其的认识及在一定程度上与其建立起来的关系,乃是受各大宗教创立者如摩西、琐罗亚斯德、佛陀、耶稣、穆罕默德以及更早的、其名字已在很大程度上被遗忘的人物影响的结果。人类在回应这些圣者的推动的过程中,逐渐建立起提升自身品格所需要的精神、心智和道德等方面的综合能力。这长达数千年的不断累积的过程如今已经走到了人类演进过程中决定性的转折点,过去未曾浮现过的可能性突然出现了,巴哈欧拉断言:“这是上帝绝佳恩典倾注予人类的日子,也是最大恩惠注入所有万物的日子”
以巴哈欧拉的眼光观之,部落、民族和国家的历史进程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正在见证的是全体人类的历史----即能够意识到其一体性的人类群体的历史的开端。在这文明发展进程的转折点上,他的著作对文明的性质、进程以及相关的优先次序作了重新的定义和安排,目的就在于召唤我们回归到精神的觉醒及责任之上。
巴哈欧拉的著作丝毫没有鼓励那种以为预想中的变革可以轻而易举达到的幻想。事实远非如此。对此,二十世纪发生的诸多事件可资为鉴,人类并不会自然而然地或只是受教育和立法行为影响而放弃数千年来已根深蒂固的习惯和态度的模式。不论是在个人还是社会的生活中,深刻的变革通常只有在遇到严酷的苦难和无法承受的困难、用其它方法无法解决时才会发生。巴哈欧拉曾警告说,唯有重大的考验,才有可能将地球上广泛不同的族群融合成为一家。
精神和物质主义对现实本质的观念是水火不容及背道而驰的。在新世纪来临之际,这两种对立观点的后者所设定的路线已将不幸的人类带到了遥远的边缘地带,在这里有关人类理性──更遑论人类的福祉──的幻想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每一天的流逝,都会出现更多的迹象,表明世界各地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醒悟到这一事实。
尽管这与广泛流行的观点相悖,但人类确实不是一块可以任由掌管人类事务的特权阶层肆意涂写自己意志的白板。灵性之泉随时随地都会自然奔涌而出,它不会无限期被当代社会的瓦砾所压制。无需先知先觉的洞察力,你就能领悟到:新世纪开端的数年将要释放出的能量和愿望会远远强于长久以来阻止其表达的、累积多时的陈规陋习、谬误和沉溺放纵。
不论将会产生多么严重的混乱,人类将要进入的时代将为地球上每一个个人、机构及社区敞开前所未有的、参与描画地球未来的机会。巴哈欧拉充满信心地承诺:“现今世界的秩序很快就会被卷起,而一个崭新的秩序将展开并取而代之。”